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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够采访我是你的幸运!”
“应该是荣幸吧!”
“不,是幸运!荣幸嘛,是对那些大人物而言的,我算不上。采访我之所以是你的幸运,是因为当今网吧业主比我资历深的凤毛麟角,我是全国第一批游戏玩家,有8年网吧工作经验,6年网吧业主生涯。说句玩笑话,我就是一部活的网吧发展史啊!你说,采访我是不是你的幸运?”
采访朱潜(化名)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虽有朋友介绍,我还是不得不接受了朱潜提出的所谓三次电话交流的“考验”,最终才有了以上一番对话。老实说,第一次当面采访朱潜,听他说了上面那段话的时候,他毫不做作而又略显豪迈的姿态让我觉得此人喜欢吹嘘,但经过近一周的断续访谈和生活上的亲密接触,让我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通过采访,我认识了一个人,一个以网吧为生的网吧业主;了解了一个行业,一个受尽责难的网吧行业;懂得了一套经营方式,一套覆盖网吧运营方方面面的经营方式。随着朱潜的娓娓道来,一幅简单明了又复杂多变、冠冕堂皇又蝇营狗苟、温馨甜蜜而又充满悲苦凄凉的网吧行业画卷,一股脑地再我面前展现了出来。
朱潜现年32岁,江苏宿迁人,1998年肄业于徐州师范大学。在说到肄业的问题时,他表示非常遗憾但却不后悔。1996年朱潜刚上大二的时候,一次偶然的机会与网吧邂逅,从此他就迷上了电脑和电脑游戏,并因此没有取得毕业证书。朱潜表示:遗憾的是没有正式大学毕业,无法进一步深造;不后悔是因为现在之所以成为网吧老板,与当初的“堕落”不无关系。
肄业后,原本铁定回老家从教的他,不得不自谋职业。在经过近半年的折腾后,最终他凭借着自己常年在网吧泡出来的一点经验,在那个网管还是稀有动物的年代成了一家网吧的管理员。在做了两年网管后,经不住创业大潮的诱惑,朱潜放弃了还算逍遥的网管生涯,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家网吧。这一干就是6年,如今他已经成了拥有3家网吧的老板。
故事便从他成为网吧玩家开始。
第一篇 由玩家混到网吧管理员
中国网吧行业的发展可以追溯到1995年,1996年的时候网吧依然是非常稀有的。那时候,还没有正规网吧和黑网吧的区别,很小的一间房,几台、十几台的规模,还无法引起管理部门的关注。
朱潜走进网吧十分偶然,一次去见笔友(所谓笔友,是上个世纪末流行的一个事物,两个人通过广播电台或报刊杂志结识,通过信件交流的关系模式),在笔友家所在的胡同里居然有一家网吧,两人无事可做便在网吧里泡了半天,朱潜也玩了半天的《侠客行》。虽然两人的关系没有进一步发展,但朱潜却由此迷上了《侠客行》,继而开始玩诸如《命令与征服》、《魔兽争霸》系列等游戏,并一发不可收拾。
当前,社会对青少年迷恋网络游戏非常忌讳,其实与当年相比,从比例上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。那时候好玩的事物远不如现在多,电脑游戏对大家的吸引力就如电视刚早农村出现时一样。记得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,农村还很少有电视,往往是一个村子的人跑几里路到另外一个村子看电视。
那时候,一旦接触了电脑游戏(不仅仅是网络游戏),几乎没有人不上瘾的。只不过当时玩游戏的人数总量太少,没有引起媒体和舆论的关注而已。朱潜在玩上瘾后,成绩便一落千丈,从原本的班级前几名到每学期都会开几盏红灯,挂上几科,最终只能肄业了事。
事实上,朱潜上学的年代,国家还包分配。在笔者印象里,我国教育体制改革,是在1996年前后实行并轨制的,大部分学校在此之后在名义上才不再负责学生的就业问题。
按理说,朱潜自入学起就注定了四年后将成为家乡一所中学的教师。然而,朱潜由于是肄业,学校想管,但家乡却没有学校愿意接受他,所以只能成了待业青年。刚开始,朱潜还试图找一所学校,先从民办教师干起,希望能媳妇熬成婆,成为公办教师。
可惜的是,找了N所学校,一听说他大学肄业,虽然不怀疑他的文化水平,但对他的人品却心有芥蒂。那个年代,人品就是一切,如果人品受到怀疑的话,一个人基本上就没什么报国之门了。迫不得已,朱潜选择了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,去一家网吧做了网管。
回忆起那时的生活,朱潜居然露出了少有的笑容。在他看来,做网管的那段日子还是比较惬意的。“当前由网络引起的一系列社会问题,全部被转嫁给了网游,而身处网游市场前沿的网吧自然首当其冲,被公众当作是问题的根源。由于社会上对网吧存在偏见,从而对网管的看法也不是太好,再加上不少网吧老板对网管比较苛刻,使得网管的地位十分地下。
我做网管的时候,网吧还没有形成足够的影响力,媒体对网吧基本上都是正面报道,而网管本身也非常稀缺,因此无论是网吧老板还是什么都不懂的玩家,对网管都是毕恭毕敬,像对待老师或者电脑权威一样供着,网管很有成就感,工作环境是一流的。”
即便如此,朱潜还是因为网管的身份再次受到打击。在做网管的第二年,一位女玩家通过网游与朱潜相识、相恋了。然而,当女方家长知道朱潜只不过是一介网管后,严禁女儿与朱潜来往,并向网吧老板施加压力。在此情况下,朱潜只能和对方分手了。因为这件事,朱潜觉得无法再在这家网吧做下去了,最终选择了远走他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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